胃食管反流(gastro‑oesophageal reflux, GER)是犬常见但常被漏诊的麻醉并发症。尽管区域局部麻醉技术以及其他静脉麻醉方案可用于控制乳房切除术期间的疼痛,但阿片类药物的使用及其与该手术术中GER的关联仍知之甚少。本初步研究旨在评估并直视观察接受乳房切除术的乳房肿胀患犬中下食管括约肌(lower oesophageal sphincter, LES)松弛及胃反流的可能存在。为此,12只接受单侧乳房切除术的母犬在术中接受食管内镜检查,以观察下食管括约肌(LES)松弛及胃反流。麻醉方案包括咪达唑仑与吗啡或曲马多联合应用。在内镜监测期间,100%(12/12)的母犬观察到胃食管反流;监测约于麻醉诱导后45 min开始,并持续整个手术过程,其中58%被分级为轻度,42%被分级为重度。所有病例均观察到LES松弛。1只母犬存在术前既有食管炎。样本量较小且缺乏对照组,限制了结果的推广性。本初步研究观察到接受乳房切除术母犬术中GER发生率为100%。然而,由于缺乏非手术对照组,无法区分该现象究竟归因于手术操作本身,还是归因于已知可致GER的阿片类药物基础麻醉方案。这些初步且用于生成假设的结果提示,有必要开展对照研究以量化乳房切除术相关的特异性风险。术中保持警惕仍然至关重要。
该文发表于《Veterinary Research Communications》,聚焦犬乳房切除术围术期麻醉并发症中的胃食管反流(gastro‑oesophageal reflux, GER)问题。研究背景在于,GER是犬全身麻醉期间公认但常被低估的并发症,表现为胃内容物被动逆行进入食管。在麻醉状态下,该过程往往缺乏明显临床表现,但可进一步引发食管炎、食管狭窄甚至吸入性肺炎等严重后果。既往研究已指出,阿片类药物,尤其是吗啡,可降低下食管括约肌(lower oesophageal sphincter, LES)张力,增加反流风险;同时,体位与品种等因素也可能影响术中GER发生。然而,在犬乳房切除术这一常见外科场景中,术中GER的发生情况、LES松弛的可视化证据及其严重程度资料仍然匮乏。由于乳房切除术常需较长麻醉时间,并常联合阿片类镇痛,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通过术中食管镜连续观察,描述这一特定临床环境中GER与LES松弛的发生特征。
研究人员实施了一项前瞻性观察性研究,共纳入2022年5月至2023年7月于大学兽医医院接受单侧乳房切除术的12只母犬。结果显示,所有病例在术中食管镜监测下均观察到GER,同时全部存在LES可见性开放,即LES松弛。按内镜分级,7例为GERD1,即轻度反流,内容物到达食管远端;5例为GERD2,即明显反流,内容物到达食管中段或头侧段。另有1例存在术前既有食管炎。研究人员据此认为,在阿片类药物基础麻醉并接受乳房切除术的母犬中,术中GER发生率极高;但由于缺乏非手术对照组及非阿片对照方案,尚不能将该现象明确归因于手术刺激本身,或归因于阿片类药物、咪达唑仑、异氟烷和仰卧位等麻醉期因素。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首次以连续术中食管镜方式对该类病例进行直接可视化记录,为犬乳房切除术围麻醉期GER风险提供了初步证据,也提示临床上应加强术中警惕,并推动后续随机对照研究设计。
主要技术方法方面,研究采用前瞻性观察设计,样本为接受单侧乳房切除术的12只母犬,来源于大学兽医医院临床病例。麻醉前用药为咪达唑仑联合吗啡或曲马多,诱导采用丙泊酚,维持采用异氟烷,并联合局部肿胀麻醉。研究核心方法为术中连续食管镜监测:在切皮前经口置入软性视频内镜,将镜端固定于LES近端2–3 cm处,持续观察食管胃结合部,记录LES自发松弛及GER发生情况,并按GERD0、GERD1、GERD2进行分级。图像由有经验的内镜医师复核,统计学上采用描述性分析。
在研究结果部分,论文首先报告了研究对象及麻醉时间学特征。研究群体包括12只不同品种母犬,其中8只术前接受咪达唑仑联合吗啡,4只接受咪达唑仑联合曲马多。平均手术时间为104 ± 32 min,平均麻醉时间为158 ± 33 min,自诱导至食管镜开始的平均时间为45 ± 19 min。该结果说明,研究对象来源于真实临床病例,且观察窗口覆盖了较长的术中阶段,为连续记录反流现象提供了基础。
在“Gastro‑oesophageal reflux was identified in the 12 female dogs (100%) through esophagoscopy”这一结果中,研究人员通过食管镜在12只母犬中全部观察到GER,发生率为100%。同时,所有病例均见LES开放,提示LES松弛普遍存在。研究未进一步将LES松弛细分为部分或完全松弛,原因是术中实时内镜下难以稳定区分。该结果直接支持本研究的核心观察:在该麻醉与手术情境中,GER及LES松弛呈高度一致出现。
在GER严重程度分级结果中,7只犬被归类为GER1,表现为轻度反流,胃内容物到达食管远端;5只犬归类为GER2,表现为明显反流,反流物到达食管中段或头侧段。研究人员还对反流物性状进行了直观描述:体积主观分为少量、中等量和大量;性状以液体为主,少数为黏液样或混有食物残渣;颜色多为清亮至黄绿色胆汁样,少数带血。所有病例在术中观察期间,这些特征总体保持稳定,未见反流量增加或成分改变。该部分结果说明,不仅GER发生普遍,而且相当比例病例可出现范围更广的反流,提示潜在食管损伤和误吸风险不容忽视。
在关于既往食管病变的结果中,1只11岁、21 kg的混种母犬存在内镜下既有食管炎,表现为食管远端及LES区域黏膜充血和炎症改变。由于研究开始时未预设排除标准,该病例未被剔除。与此同时,术前用药后未观察到呕吐,仅在术中观察到1次反刍。该结果提示,个别病例可能在麻醉前即存在食管黏膜损伤,但即使考虑这一潜在混杂因素,全部病例均出现GER的事实并未改变。
在阿片类药物分组比较结果中,吗啡组8例中GER1与GER2各占4例;曲马多组4例中3例为GER1,1例为GER2。论文同时列出了两组各自的剂量分布,但作者明确指出,由于样本量小、分组不均衡且统计效能不足,无法就剂量—反应关系或不同阿片药物之间的差异作出确定性判断。因此,该部分结果只能说明,在吗啡和曲马多两种阿片方案下均可观察到术中GER,而不能据此判定某一种药物风险更高。
讨论部分主要围绕结果解释与局限性展开。研究人员指出,本研究100%的GER发生率高于既往文献报道,可能与持续性术中内镜监测提高检出率有关,也可能与咪达唑仑‑阿片联用、异氟烷维持及仰卧位共同导致LES张力降低有关。不过,由于所有病例在切皮前即已观察到反流,因此研究结果更能反映麻醉期因素,而非手术操作刺激本身。作者同时强调,这一解释仍不能视为因果推断,因为缺乏非手术对照组、非阿片对照组及随机化设计。
论文也系统总结了局限性:首先,缺乏非手术对照组,无法区分乳房切除术因素与麻醉因素;其次,样本量仅12例,限制了推广性,也无法进行亚组和剂量‑反应分析;第三,未预设排除标准,可能存在选择偏倚及亚临床既往反流的不确定性;第四,内镜本身可能通过送气或器械存在影响LES张力,尽管研究已通过最小化送气、评估时暂停送气、避免在括约肌处注水等措施尽量减少伪影;此外,内镜开始时间较晚,无法评价诱导后早期反流事件;未进行pH监测,因而仅能识别可见性反流,无法补充酸碱性信息;研究群体体重和品种异质性较大,且未测量腹内压,也未采用客观麻醉深度监测。作者并未淡化这些限制,而是明确将本研究界定为初步的、用于生成假设的观察性研究。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述为:本初步研究观察到,接受乳房切除术并采用阿片类药物基础麻醉方案的母犬术中GER发生率为100%。然而,由于缺乏非手术对照组,无法判断该现象究竟归因于手术本身,还是归因于阿片类药物基础麻醉方案的已知影响。这些初步且用于形成研究假设的结果提示,有必要开展对照研究,以量化乳房切除术相关的特异性风险。术中保持高度警惕仍然至关重要。
总体而言,该研究以术中连续食管镜这一直接可视化手段,证明了在犬乳房切除术的特定麻醉场景中,GER与LES松弛具有极高发生率。尽管尚不能建立病因学因果关系,但研究为围术期风险识别、麻醉方案优化及后续随机对照试验设计提供了重要基础,也再次强调了兽医麻醉实践中对隐匿性GER进行主动监测和临床警觉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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