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是全球最严重的环境威胁，其影响在发展中国家尤为严峻，农业作为对气候干扰最敏感的经济部门，面临生产力下降与经济回报减少的挑战。缓解气候变化对粮食系统的不利影响，需要农户加大对气候智能适应措施或气候智能投资（Climate-Smart Investments, CSIs）的投入，例如少耕、作物多样化、覆盖作物种植、覆盖物施用、改良种子品种、有机及无机土壤肥料、灌溉等。然而，产权（Property Rights, PRs）薄弱或缺失可能削弱此类投资的积极性。产权通过激励资源的最优利用，成为长期投资和可持续发展的驱动力，但除非产权具有可强制执行性以确保农户对农田的长期安全，否则气候智能适应措施的投入可能持续低迷。本研究旨在评估不同土地使用权（正式、半正式和非正式）如何影响尼日利亚农户采取气候智能适应措施的积极性。研究数据来源于尼日利亚综合住户调查面板第五波数据（General Household Survey Panel, GHS），涵盖1199户农户，采用内生转换回归（Endogenous Switching Regression, ESR）模型进行分析。结果显示，持有正式产权的农户在气候智能适应措施上的投资与实际观测场景相比呈显著正相关；而未持有正式产权的农户，其投资水平同样高于反事实场景下的预期。相比之下，居住在分配非正规（半正式和非正式）产权的社区中，农户的气候智能投资显著高于反事实场景；但在未分配此类产权的社区中，农户的投资水平则显著低于反事实场景。因此，扩大非正规产权的实施范围，使此前无法行使此类权利的社区获得分配权，是尼日利亚各类机构促进农户广泛参与气候智能适应措施的核心路径。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气候变化对全球农业生产的威胁日益加剧，尤其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等发展中地区，农业生产高度依赖气候条件，气候极端事件导致产量下降和经济损失。为应对这一挑战，气候智能投资（CSIs）成为提升农业韧性的关键手段。然而，现有研究指出，土地产权（PRs）的安全性是影响农户长期投资决策的重要因素。尽管传统观点认为正式产权能通过法律保障激励投资，但在尼日利亚等制度环境中，正式产权的高成本和弱执行力使其效果受限。同时，非正规产权（如社区分配的半正式和非正式权利）在现实中广泛存在，但其对气候智能投资的影响尚未得到充分探讨。因此，本研究聚焦于尼日利亚农户，分析不同产权类型（正式、半正式、非正式）如何差异化影响其气候智能投资行为，具有重要的理论和政策意义。
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
研究基于尼日利亚综合住户调查面板第五波数据（GHS），筛选1199户从事农业生产的家庭作为样本。核心变量包括气候智能投资（以农户在有机肥料、无机肥料、农药和除草剂上的总支出衡量）、产权类型（正式产权以土地使用权证书定义，非正规产权依据社区层面的土地分配规则划分为半正式和开放式访问）。为克服产权分配的内生性问题，研究采用内生转换回归（ESR）模型，通过社区警务或监督小组作为工具变量，识别产权对投资的因果效应，并计算平均处理效应（ATT、ATU）及异质性效应。
研究结果
产权决定因素
社区发展组织和家庭规模显著影响农户获得正式产权的可能性；社区警务的存在反而降低了正式产权的获取概率，但提升了非正规产权的可获得性。此外，北方地区农户更易获得非正规产权，而教育程度较低的男性户主更倾向于居住在分配非正式产权的社区。
气候智能投资的决定因素
家庭规模、户主性别（男性户主投资更高）和地理区域（北方农户投资更积极）是影响投资的关键因素。社区发展组织对投资呈负向影响，可能与资源竞争或项目重叠有关。内生转换回归模型的似然比检验证实了产权内生性的存在，需通过反事实框架纠正选择偏差。
产权对投资的影响
正式产权与更高的投资水平显著相关，但未持有正式产权的农户若被迫正式化土地权利，其投资反而会下降，反映出制度效率不足可能抑制投资动力。对于非正规产权，居住在分配半正式或非正式产权的社区中，农户的投资水平比反事实场景分别高出约1.5%和1.8%；反之，未分配非正规产权的社区中，农户投资比反事实场景低约14%。这表明非正规产权通过社区规范和本地执行机制，能有效激励气候智能投资。过渡异质性分析进一步显示，扩大非正规产权的覆盖范围能显著提升整体投资水平，尤其惠及边缘化农户群体。
讨论与结论
研究表明，产权对气候智能投资的影响并非单一线性关系，而是因产权类型和制度环境而异。正式产权虽具法律优势，但其激励效果受制于执行成本和地方合法性；而非正规产权凭借社区内部的信任和规范，能够以更低交易成本提供可靠的 tenure security，从而促进长期投资。因此，政策制定应超越单纯推动土地正式化的思路，转而支持社区层面的非正规产权分配机制，并通过包容性治理结构防止精英捕获和性别排斥。此外，配套信贷、技术推广和市场准入等措施，能够进一步放大产权改革对气候适应的积极影响。本研究的创新在于通过反事实分析揭示了产权改革的潜在收益，为尼日利亚及类似地区的气候韧性农业政策提供了实证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