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视角下药药物警戒的演进与未来：国际药物警戒学会第24届年会暨卓越25周年成果交付

国际药物警戒学会（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Pharmacovigilance, ISoP）第24届年会于2025年10月24日至27日在埃及开罗举行，由ISoP埃及分会联合承办。本次年会以"药物警戒（PV）：回到未来"为主题，恰逢ISoP成立25周年，吸引了来自80多个国家的500余名参会者。会议涵盖5场全体大会和25场平行分会，共有84位演讲者、panelist和主席参与，收到400余篇摘要。会议重点探讨了PV领域的科学进展、新兴挑战及国际合作。ISoP作为一个中立的全球专业网络，在促进跨区域、跨学科和跨部门协作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通过科学交流、专业培训和国际合作，推动药品、医疗器械及其他治疗性产品的安全性研究。

## 研究背景与问题

药物警戒（Pharmacovigilance, PV）作为保障患者用药安全的核心学科，在过去数十年间经历了从被动自发报告向主动、数据驱动型监测体系的深刻转型。国际药物警戒学会（ISoP）自2000年由欧洲药物警戒学会（ESOP）更名成立以来，已发展为涵盖118个国家、超过1500名会员的全球性学术组织。然而，随着医疗产品日益复杂、加速审批路径的广泛应用以及数字健康技术的快速渗透，PV领域面临多重挑战：全球范围内药品不良反应（Adverse Drug Reactions, ADRs）报告率不足10%，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ow- and Middle-Income Countries, LMICs）的PV能力建设严重滞后于药品可及性的提升；真实世界数据（Real-World Data, RWD）的整合应用存在数据质量、互操作性和分析方法学等方面的瓶颈；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等新兴技术的引入带来治理和伦理考量；以及患者、医务人员和监管机构对安全信息的需求日益多元化和精细化。在此背景下，ISoP第24届年会暨25周年庆典旨在系统回顾PV发展历程，审视当前全球PV格局，并展望未来发展方向。

## 主要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为开展此项综合性研究，采用了以下主要技术方法：基于大規模自发报告数据库（如WHO全球数据库VigiBase）的比例失衡分析（Disproportionality Analysis）用于信号检测；队列事件监测（Cohort Event Monitoring, CEM）用于疫苗安全性主动监测；自我对照风险区间设计（Self-Controlled Risk Interval Design）等观察性研究设计用于利用国家医疗数据库评估疫苗接种后不良事件；基因组关联研究（Genome-Wide Association Study, GWAS）用于分析药物不良反应的遗传机制；树型扫描统计量（Tree-Based Scan Statistics）用于生殖药物警戒监测；以及基于共同数据模型（Common Data Models）的大规模RWD网络构建（如DARWIN EU网络和Sentinel系统）。

## 研究结果

### 多学科会前培训课程

年会前一日举办了五门高级多学科培训课程，包括"社区与医疗中的PV"、"行业高级PV：掌握数字时代的检查、数据质量与风险管理"、"疫苗PV"、"药物流行病学导论"以及"药用产品的获益-风险评估"。这些课程为来自监管机构、医疗系统、学术界和制药行业的专业人士提供了实践洞见和方法学视角。

### 全球药物警戒格局：演进与未来展望

**真实世界数据与证据的应用**：RWD（包括电子健康记录、保险索赔数据库和大规模数据网络）作为自发报告系统和临床试验的补充证据来源，其重要性日益凸显。在加速审批路径背景下，FDA和EMA等机构对上市后安全监测提出了更高要求。RWD网络虽具优势，但仍面临数据捕获不完整、数据获取延迟以及异质性数据集标准化过程中的信息损失等挑战。生成式AI被视为克服部分约束的潜在手段。

**利益相关者差异化视角**：监管机构关注人群层面的获益-风险评估，而患者基于个体疾病和治疗经验进行评估，医务人员则根据患者个体因素做出治疗决策。当前产品信息往往缺乏超越ADR频率分类之外的背景细节，需要提供更多关于ADR发病时间、持续时间、可逆性以及预防或管理策略的信息。

**区域能力建设**：非洲联盟智能安全监测（African Union Smart Safety Surveillance, AU-3S）计划通过盖茨基金会支持，加强了监管合作、技术PV基础设施建设和国际标准的区域对齐。该计划资产（包括治理结构、培训人员和首个大陆安全数据存储库）正转入非洲药品管理局（African Medicines Agency, AMA）的PV框架。

### 核心药物警戒领域

**区域PV实践更新**：2025年AMA的成立标志着非洲监管协调的重要进展。摩洛哥在国家药品和保健品局（Agence Marocaine du Médicament et des Produits de Santé, AMMPS）内设立药物警戒中心；肯尼亚药房和毒物委员会通过AU-3S计划增强能力；南非健康产品监管局（South African Health Products Regulatory Authority, SAHPRA）推进医用大麻扩大使用背景下的安全监测框架。欧盟方面，DARWIN EU网络持续整合RWD、更新EU-GVP（Good Pharmacovigilance Practices）、采纳ICH E2D(R1)指南以及开展SAFETY-VAC疫苗上市后安全活动。中东地区，埃及药品管理局（Egyptian Drug Authority, EDA）加强与科学学会合作，黎巴嫩国家药物警戒计划发布国家GVP指南，沙特食品药品管理局（Saudi Food and Drug Authority, SFDA）更新GVP框架。拉美和亚洲地区，印度、斯里兰卡、孟加拉国等国修订GVP指南，泛美药品监管协调网络（Pan American Network for Drug Regulatory Harmonization, PANDRH）建立技术协作平台。北美方面，加拿大聚焦监管现代化，包括风险基础方法、简化流程、增强国际对齐以及针对老年人群的用药安全优先化。

**信号检测的未来**：比例失衡分析作为从大规模自发报告数据库中进行假设生成的关键定量方法，存在对混杂、掩蔽、效应修饰和报告偏倚的敏感性，以及分析选择导致的潜在误读风险。对VigiBase的分析发现了质子泵抑制剂与性功能障碍（包括勃起功能障碍、性欲减退、性腺功能减退和生殖器不适）的潜在安全信号，但鉴于自发报告数据的局限性，仍需设计良好的观察性研究确认。

**疫苗安全与疫情准备**：有效疫苗安全监测可通过情境定制化的目标、结局和方法论实现。2023年猴痘（mpox）爆发期间的疫苗安全监测案例展示了将本地领导与区域和国际伙伴支持相结合的协作框架。核心要素识别、国家医疗数据库应用以及公共部门生产疫苗的上市后安全特征化等方法学进展得到讨论。

**医疗器械和组合产品安全**：医疗器械警戒和组合产品安全的重要性日益凸显。阿尔及利亚、乌干达和美国的案例显示，器械相关安全问题可能源于技术故障、监测系统不足以及影响安全使用的更广泛社会健康决定因素。共同主题包括报告不足、用户培训有限、上市后监测不充分以及需要更好理解患者情境如何影响安全结局。EDA、SFDA、UMC和波士顿大学医学院代表强调了跨界限监管协调的必要性。

**全球监管趋同与信赖以加强PV系统**：药品标识识别（Identification of Medicinal Products, IDMP）标准化工作取得关键进展，包括全球IDMP框架和业务规则的制定、药品产品标识符（Pharmaceutical Product Identifier, PhPID）的实施（基于物质、剂型和规格的产品级别识别），以及标准化全球剂型属性模型的引入。"药品惠及所有人"（Medicines for All, M4All）倡议提供了基于EMA科学意见的欧洲结构化路径，通过信赖框架促进LMICs对新药的获取，并与WHO资格预审计划整合。

**草药、传统药物和化妆品安全监测**：中东和非洲的植物药警戒（Phytovigilance）演进反映了对草药和传统药物（Herbal and Traditional Medicines, HTMs）安全风险认识的提高。埃及、阿联酋和沙特阿拉伯的评估显示HTMs在国家PV框架中的整合不完整、不良事件报告不足以及医务人员和公众意识差距。科特迪瓦国家传统医学促进计划（PNPMT）提供了能力建设经验，阿联酋卫生部发布GVP指南要求上市许可持有人维护包含HTMs相关ADR报告程序的PV系统主文件（Pharmacovigilance System Master File, PSMF）。

**PV中的沟通重要性**：风险沟通和安全用药信息传播对患者安全至关重要。形成性评估方法（使用混合方法和利益相关者参与）被引入以优化沟通材料设计。生成式AI在从监管源文件中提取关键信息并标准化翻译为多种语言方面展现出潜力。人因工程、可视化设计和用户参与可确保更清晰、更可操作的安全信息。多语言患者导向的华法林教育动画和手册，以及计算机化处方和配药系统的改进案例得到展示。

**未来 workforce塑造：PV课程与资质认证**：ISoP-WHO药物警戒课程更新是一项重大持续 initiative，反映过去十年科学和监管进展，扩展至26章并整合实践练习。全球药物警戒专业认证（Global Pharmacovigilance Professional Certification, GPPC）的最新进展也得到介绍。

**风险管理和风险最小化措施效果测量**：数字技术在加强风险最小化措施（Risk Minimization Measures, RMMs）实施中的作用日益增强。多国部署数字RMM控制工具的可行性、医院信息系统中的阶段性整合，以及美国REMS（Risk Evaluation and Mitigation Strategies）的纵向适应迭代经验得到讨论。

**MedSafetyWeek全球PV活动**：在第十周年之际，全球ADR报告率不足10%的问题受到关注。伊拉克通过区域PV中心多语言材料参与，埃及采用线上线下混合模式扩大利益相关者参与。

**快速演变治疗领域的主动监测**：CEM、登记系统、电子健康记录、数字工具以及Sentinel和DARWIN-EU等大规模数据网络被视为现代PV日益重要的组成部分，特别适用于创新疗法和疫苗。

**女性用药：性别特异性安全性和有效性关注**：EU-GVP模块 XVI 附录I更新了胚胎-胎儿风险的强化风险最小化措施，新开发的EU-GVP P.III指南首次建立妊娠和哺乳的全面协调PV指导。真实世界证据显示女性矫正机构中可预防的药物相关问题高发。父亲暴露数据未显示丙戊酸父系暴露与神经发育障碍风险增加相关。

### 跨学科贡献

**药物基因组学**：全基因组关联研究基于瑞典医药产品局的自发报告数据，未识别出SARS-CoV-2疫苗接种后静脉血栓栓塞的基因组范围显著信号。生物模拟和大规模真实世界多药联用数据的应用被强调。

**劣质和伪造药品**：WHO通过全球监测和监测系统（Global Surveillance and Monitoring System, GSMS）与各国NRA合作应对威胁。VigiBase在识别疑似SF产品中的应用得到展示，MedDRA术语扩展改善了质量缺陷相关案例捕获，但仍面临报告不足、数据完整性有限和缺乏标准化查询方法等挑战。

**市场准入：从安全到安全可及**：PV作为本地生产监管监督的核心要素，需在授权前阶段更早整合、加强安全数据管理和增进制造商与监管机构协作。MedSuRe Africa等倡议支持区域制造和质量保证药品获取。

**生态药物警戒和抗菌药物耐药性**：环境持久性药品产品（Environmentally Persistent Pharmaceutical Products, EPPPs）对野生动物和生态系统的不良效应受到关注。结构化算法用于区分真正无效与耐药性，ISoP设有专门SIG。

**用药安全：用药错误的预防和管理**：EU框架通过GPG I&II标准化记录、编码、报告和评估。ISoP Hackathon 2025作为创新挑战被宣布，以全球减少用药错误。

**人工智能在药物警戒中的应用**：从手动、文档中心操作向集成、数据驱动系统的转变被强调。AI应用包括安全文档自动化、可执行工作流、数据质量改进、以及AI辅助信号检测和因果评估。人机协作被定位为核心原则，透明度、可解释性和监管合规性作为基本前提。

**数字健康弥合差距**：青少年数字媒体驱动的自我用药作为新兴信号受到关注，AI影响的健康内容和社交媒体参与的主动追踪被认为对及时干预至关重要。

**患者参与提升患者声音**：有意义的患者参与应能告知PV决策、协调患者优先事项与系统要求，并确保定制化、可及的方法减少安全差距。

### ISoP-WHO联合会议：WHO全球智慧药物警戒策略的实施

2025年11月7日启动的WHO全球智慧药物警戒策略（Global Smart Pharmacovigilance Strategy）围绕四大支柱构建：巩固既往全球努力、应用风险基础优先排序、促进工作共享和信赖、以及通过全球基准工具和机构发展计划将PV整合入更广泛的监管系统加强。超过70%的WHO成员国为LMICs，但向VigiBase的全球个体病例安全报告（Individual Case Safety Reports, ICSRs）贡献比例很小。ISoP作为WHO利益相关方联盟成员，参与了策略实施讨论，并就推进全球策略、加强报告Culture、将PV整合入继续医学教育等提出建议。

## 讨论与结论

ISoP第24届年会作为学会25周年里程碑，全面审视了PV领域的持续扩展——在范围、方法论和责任方面的演进。会议强调需要能够应对日益复杂医疗产品、整合多元数据源、并回应 evolving 监管和公共卫生背景的PV系统。

全球PV能力加强的重要性是一以贯之的主题，特别关注合作、信赖模式、教育和可持续系统发展。ISoP、WHO、UMC以及国际和区域监管利益相关方之间的 ongoing initiatives 被认可为进展的关键推动因素。

研究人员指出，PV的未来应以韧性、区域领导和加强全球合作为框架。随着医疗系统和监管环境日益复杂，数字化赋能、以患者为中心的可持续PV网络将至关重要。在这一背景下，ISoP作为中立全球专业网络，通过促进跨区域、跨学科和跨部门协作，支持教育、培训和能力建设，在 advance 领域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区域相关课程、培训者培训计划和专业社区发展等initiatives被确定为加强全球PV系统的机制。

会议结论强调，随着ISoP进入下一个25年，开罗会议 reaffirmed 其通过科学交流和 practical initiatives 支持劳动力发展、系统加强和患者安全的角色。PV的持续进步将取决于在确保各setting公平实施的同时保持科学严谨性，以患者安全始终作为核心。研究人员特别强调，加强区域PV能力将尤为重要，因为新健康技术的引入需要有效的上市后监测和维持公众对药品和疫苗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