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适合自己的方式应对"：青少年在儿科慢性疼痛背景下对定义应对(Coping)的看法

摘要：应对(Coping)在管理儿科慢性疼痛(pediatric chronic pain)中至关重要，然而当前的概念化忽视了其复杂性与患病体验(lived experiences)。研究人员调查了：(1)青少年对应对(Coping)的定义，及(2)其对整合模型(integrative model)——一个先前提出的捕捉动机性、交互式(transactional)及生物‑心理‑社会(biopsychosocial)因素对应对影响的框架——的看法。来自加拿大、美国及英国的21名14–19岁慢性疼痛青少年参与了半结构化访谈，内容涉及其对象征性理解(目的1)及对整合模型的反馈(目的2)。通过在线平台、疼痛门诊及服务于性别与族裔多元青少年的组织进行招募。数据分析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 Braun & Clarke, 2006)(目的1)与质性内容分析(qualitative content analysis, Elo & Kyngäs, 2008)(目的2)。针对目的1生成两个主题：主题1"以适合自己的方式应对(dealing with it in a way that works for you)"描述青少年视应对为包含努力与试错、可有意识可无意识的主动个性化过程；主题2"应对理应有帮助但并非总是如此(coping should help but doesn't always)"捕捉应对常被描绘为固有正向但结果可能为负向的观点。针对目的2，青少年指出整合模型在清晰度/可及性、契合患病体验及支持应对计划方面的优势与改进方向——如虽认为模型易懂有用，建议以更可视化、灵活适应不同情境的方式呈现。研究结果导出了新的应对定义及经修订的整合模型以契合青少年视角；文中讨论了其对临床实践的推进意义。视角(Perspective)：本文表明青少年将应对感知为主动、个性化的过程，在意向上与有效性上存在变异。结果支持整合模型并为更贴近应用的应对概念化提供依据，以推进儿科慢性疼痛领域的研究与临床实践。

论文解读——《The Journal of Pain》刊载研究："'Dealing with It in a Way That Works for You': Adolescent Perspectives on Defining Coping in the Context of Pediatric Chronic Pain"

一、研究背景与立题依据

慢性疼痛在青少年（10–18岁）中常见且加剧本已升高的心理社会易损性。儿科慢性疼痛心理干预的首要目标之一是促进有效应对(Coping)，传统定义为"使用有意且努力的思维或行为来管理压力情境的内外部要求"。然而现有儿科慢性疼痛应对文献存在明显概念缺口：不足10%的研究引用理论，且无专在青少年慢性疼痛人群中发展或验证的理论；现有模型按类型（如分心、问题解决）将应对分类为"适应性(adaptive)"vs."非适应性(maladaptive)"，忽视个体与情境差异；样本多为西方女性，限制推广性；过度依赖问卷等定量方法限制对象征性建构因素的洞察。此前提出的整合模型(integrative model of the coping process, Nabbijohn & McMurtry, 2024)将应对操作化为包含应对目标(coping goals)、应对策略(coping responses)与应对结果(coping outcomes)的过程，强调动机与交互(transactional)理论影响，但尚未在青少年慢性疼痛群体中检验效度与应用价值。同时青少年自身对应对的个人定义未被考察，限制患者–研究者–临床提供者间概念对齐。因此，Nabbijohn AN、Jordan A、Caes L与McMurtry CMM开展本研究，首次探究青少年如何定义慢性疼痛背景下的应对，以及对整合模型的看法，据此修订定义与模型，为理论与临床提供依据。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从加拿大、美国、英国及澳大利亚通过疼痛门诊、非营利组织及社交媒体招募21名14–19岁罹患>3个月慢性疼痛且具英语听说读写能力的青少年（含性别多元与少数族裔定向招募），监护人签署知情同意、青少年签署同意/ Assent。采用半结构化访谈探问"应对慢性疼痛对你意味着什么？"及展示简化版整合模型（含目标–策略–结果的口头与图示描述）征询反馈。人口学采用自编问卷（含PROMIS® Pediatric Pain Intensity Measure评估疼痛强度）。量化描述用SPSS v.29做均值标准差频率；质性部分分别采用Braun & Clarke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 RTA)归纳青少年应对定义之主题，及Elo & Kyngäs三步性质性内容分析(qualitative content analysis)系统归类青少年对整合模型之反馈（优势/弱点/改进建议），由第一作者编码并在研究团队与患者伙伴(patient partner)协商下确认类别，以NVivo 12辅助管理，全程进行反思日志确保严谨性。

三、研究结果

Participants（受试者特征）

最终纳入21人（M_年龄=17.83岁，SD=1.62），女/女性别别13人、男/男性别4人、性别多元5人；白人66.7%，阿拉伯、南亚、黑裔/加勒比、华裔均有代表；平均疼痛病程6.47年；多部位疼痛占47.6%；多数曾接受药物(76.2%)、物理(76.2%)及心理干预(61.9% CBT/ACT等)。

Adolescents' Personal Definitions of Coping in the Context of Chronic Pain（青少年对慢性疼痛背景下应对的个人定义）

通过反思性主题分析得出两大主题：

主题1：Dealing with "It" in a Way That Works for You（以适合自己的方式应对）

包含两个子主题——

· Sub-theme: Active but Not Always Intentional（主动但不总有意）——青少年一致将应对描述为付出努力以接受、管理或试图控制疼痛体验某方面（非消除问题），类比"踩水浮着(treading water)"而非"上岸(getting out of water)"。应对被视为含持续努力的主动过程（如识别有效/无效做法、尝试推进行为），但无意(intentional)程度可变：可从自动本能行为到刻意策略，受实施费力程度、经验丰富度及疼痛强度影响；初学时有意，经重复可自动化，事后回溯才意识到隐含目标(goal-directed even if implicit)；部分认为单纯服药因缺学习努力不算真正"应对"而似"取巧(cheating)"。

· Sub-theme: Personalization（个性化）——"它(it)"指的压力源因人而异，可为疼痛本身（耐受/减痛/防加重/接纳）、功能维持（完成日常即使不止痛）或二者交织；成功应对被定义为帮自己按期望水平参与生活（上学、社交、自理）。强调"对我而言(for me)"体现个体化，同一策略对不同人或情境意义不同。

主题2：Coping Should Help But Doesn't Always（应对理应有帮助但并非总是如此）

青少年认为应对本意是助益，但效果依结果与目标匹配度而定，非固有好坏。同一策略（如隐忍示强stoicism）在不同情境（公交求座vs看医生vs与师友相处）利弊不同；评估成功需权衡短‑长期结果（如理疗无即时缓解但长期有益），标志(markers)含症状变化、功能保持、健康/非健康（安全可持续vs自伤/物质滥用/回避/过劳）、注意力从疼痛转移、策略多样性及努力动机。这些标志优先级因人而异，凸显过程复杂性。

Adolescent Feedback on the Proposed Model（青少年对拟议整合模型的反馈）

通过质性内容分析归为三类：

· Category 1: Clarity and Accessibility（清晰度与可及性）——多数赞模型简明易懂、结构化利于学习与监控应对，适合初诊患者；建议将具负面联想词"consequences(后果)"澄清为可正可负，并以环形(circular)而非线性(linear)图示反映循环本质，明示"应对(coping)"本身定义。

· Category 2: Alignment with Lived Experience and Existing Knowledge（契合生活体验与既有知识）——青少年能将自身体验或CBT模式与之关联；建议承认应对可自动无意识、允许从任意环节（如先有策略再反思目标）进入流程、纳入并发压力源（如创伤先处理再处理疼痛）、区分非应对相关事件（如药物过敏）不应列为应对结果、用更以患者为中心的非临床用语。

· Category 3: Promoting Intentionality（促进意向性）——模型有助觉察目标并借试错(trial-and-error)筛选策略、依结果调整计画；但提醒过度分析可能僵化削弱享受，长期宜平衡目标设定与内在动机。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浓缩）

讨论指出，青少年视应对为含持续评价学习的努力及目标导向过程，可与传统"被动(passive)"策略（如睡眠、祈祷）被赋予目标性使用相符，但不同于主流儿科疼痛文献将"主动"等同于"有意"，青少年明确认为应对可无当下意识而具隐含目标，事后可觉察。个性化反映目标（止痛vs功能）、策略偏好及结果随时空变异性，呼应Lazarus & Folkman (1984)动态观但儿科文献常忽略此点。整合模型获青少年认可其分解成分(process-oriented)及易理解，但应视觉化环形、纳入自动性、用平实语言、标明影响因素（个人–环境交互、情境需求、资源）。基于发现，研究人员提出修订定义："慢性疼痛背景下的应对(Coping)是一个主动且个性化的过程，涉及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运用思维或行为来处理伴随慢性疼痛的身体感觉和/或日常挑战。应对并非治愈或消除慢性疼痛；而是意在（但不保证）帮你度过一天甚至在疼痛中茁壮成长。应对因人而异因情境而异，但始终包含一个或多个应对目标（无论当下是否察觉）、使用一个及以上应对策略（思维或行为）并产生一个或多个应对结果（如疼痛、情绪体验及/或功能的变化）。应对结果可使人感觉更好、更差或介于其间，取决于其与应对目标的匹配度及短‑长期对福祉的支持程度。"并给出相应环形修正图示。结论强调临床应从规定"正确"策略转向协作探索患者目标与情境，避免简单二分"适应性/非适应性(adaptive/maladaptive)"，用此模型做心理教育(psychoeducation)提升自我意识并验证青少年体验，促成个体化可持续应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