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孙地区拥有全球近半数的生物多样性并提供重要的生态系统服务。非法金矿开采(illegal gold mining)威胁着这一平衡,引发环境退化与社会动荡。本研究通过两阶段(双步骤)证据综合方法,将综述之综述(review-of-reviews)用于新颖性评估,并与文献计量学分析(bibliometric analysis)及基于PRISMA(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的系统性综述相结合,刻画了亚马孙地区非法金矿开采科学产出的演变趋势,并分析了各亚马孙国家报告的缓解策略。来自Scopus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信息,经PRISMA协议筛选后,获得115篇文献用于文献计量学分析,70项研究用于系统性综合,在应用了要求获取完整方法、结果和缓解证据的可及性标准后实现了信息的一致提取,同时承认可能排除了相关受限访问研究。文献计量学分析显示2020年后出版物数量急剧增加,并识别出三个主要聚类:(i)治理、汞(Hg)与森林砍伐;(ii)手工和小规模金矿开采(artisanal and small-scale gold mining, ASGM)、环境影响与遥感监测;(iii)政策、正规化与可持续性框架。这些模式表明研究正转向更加综合的分析,将环境、技术与制度维度相联系。系统性综述识别出40种缓解策略,归纳为五大领域:执法监管、环境监测、生态系统恢复、社区治理与国际合作。大多数策略强调控制与 surveillance,而长期恢复和社会包容获得的关注相对较少。总体而言,缓解工作仍然碎片化,凸显了需要更好地连接治理、技术和社区参与的方法。
在亚马孙地区,铁、铜、铝、锡、钶钽和黄金等矿产丰富。黄金是许多亚马孙社区生计和地方发展的来源,主要通过手工和小规模金矿开采(ASGM)实现,如巴西塔帕若斯(Tapajós)和厄瓜多尔康圭梅(Congüime)等地区。除金矿开采外,其他开采前沿也在流域内扩展,将矿产开发逐渐与石油勘探、基础设施发展和土地利用变化相联系。在秘鲁亚马孙,20世纪70年代开始的集约化石油勘探推动了主要开采潮,2003至2009年间超过40%的区域被油气开采权覆盖。同期,跨亚马孙公路建设及各国政府发展项目加速了森林砍伐并促进了采矿活动的蔓延。2000年黄金价格的上涨导致矿产提取活动增加。根据亚马孙监测计划(Monitoring of the Andes Amazon Program, MAAP)的数据,亚马孙采矿已产生超过190万公顷的累积森林砍伐足迹,其中巴西占55%,圭亚那占15%,苏里南占12%,委内瑞拉占7%,秘鲁占7%。
第一阶段通过综述之综述来界定综述方案。该阶段绘制了与亚马孙背景下非法金矿开采相关的综述文献图谱,用于在初级研究的系统性综述前完善分析框架和关键词集。通过结构化头脑风暴形成初始词汇表,涵盖两个维度:(i)金矿开采,包括手工和小规模采矿(ASM/ASGM);(ii)非法或违法活动。以此词汇为基础,于2025年11月15日在Scopus和Web of Science(WoS)进行针对性检索,记录各数据库数据并合并,去除重复和索引错误后获得41条独特记录,经标题、摘要、关键词和全文评估筛选后,仅7篇文献符合纳入标准。该阶段见解用于完善最终关键词、识别综述层面报告的知识空白,并制定和论证指导第二阶段的研究问题。
2.2 第二阶段:实证文献综述
2.2.1 数据来源与预处理
文献检索在Scopus(Elsevier)和Web of Science(Clarivate)中进行,选择依据为其广泛的覆盖面和标准化的文献计量学研究元数据。检索涵盖1985至2025年,限于英文文献。数据集于2025年1月10日下载。检索策略分为两个概念模块:金矿开采与非法采矿活动,模块内使用OR连接同义词,模块间使用AND连接。初始检索获得1,269条记录,在R软件中使用bibliometrix包及其网页界面Biblioshiny进行处理,经整合、去重和元数据完整性筛选后,获得828篇独特文献。进一步通过标题、摘要和关键词筛选,限定于亚马孙和非法金矿开采研究,最终115篇文献构成文献计量学分析数据集。
纳入文献采用定性综合方法进行分析,旨在(i)识别文献中报告的缓解策略,(ii)检验这些策略在不同亚马孙背景下的实施方式,(iii)探索其与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等国际可持续性框架的关联。
3.结果
3.1 文献计量学分析:定量与结构性洞察
3.1.1 文献计量指标与绩效度量
出版物时间分布呈现两个阶段:1994至2019年的探索阶段产出稀少(仅20篇),提供环境和社会影响的初步证据;2020年起进入扩展阶段,五年间产出95篇文献,覆盖影响、治理和监测等更广泛主题。这一转变可能与2019年火灾危机后国际社会对亚马孙森林砍伐的关注加剧、COVID-19期间黄金价格上升,以及非法采矿作为区域重大环境社会冲突的固化有关。同期政策与治理行动包括:2019年《莱蒂西亚亚马孙公约》(Leticia Pact for the Amazon)——亚马孙国家区域合作协议;2017年生效的《水俣公约》(Minamata Convention on Mercury)第7条要求相关国家制定ASGM国家行动计划;以及秘鲁"水星行动"(Operation Mercury, 2019)和哥伦比亚"阿尔忒弥斯行动"(Operation Artemis, 2019)等国别执法行动。此外,2019至2020年间主要数据库扩大了对区域拉丁美洲期刊和会议论文的收录,高容量开放获取期刊的兴起也增加了全球南方研究的可见度。
国家层面分析显示科学产出集中于少数行为体:巴西50篇、美国21篇、秘鲁17篇、法国15篇、哥伦比亚7篇。厄瓜多尔、苏里南、委内瑞拉和玻利维亚等亚马孙国家出版物较少。引用方面,美国累计342次引用超过巴西(327次),西班牙以5篇文献达103次引用。总链接强度(Total Link Strength, TLS)指标显示美国合作强度最高(16),其次为巴西(13)和法国(11)。
亚马孙国家已发展法律框架和执法机制应对非法采矿,但范围和有效性差异显著。秘鲁实施禁令,支持以机械没收、经济处罚和对重复犯罪者监禁;巴西强化《森林法典》(Forest Code)执行以克服地方社会经济动态带来的约束;哥伦比亚指定保护区如"伊尼里达河星"(Estrella Fluvial de Inírida),限制采矿活动;厄瓜多尔2019-2030年采矿政策引入针对规范部门和遏制非法行为的具体法规;委内瑞拉宣布卡奈玛国家公园(Canaima National Park)等保护区,但公园边界内仍有采矿活动报告。国际层面,法属圭亚那通过"竖琴行动"(Operation Harpie)与苏里南和巴西联合驱逐非法采矿者;苏里南也参与区域行动控制汞和黄金贩运。研究表明,尽管存在法律和运营机制,其有效性受执法能力、区域协调和维持非法采矿的持续性经济激励约束。
各国实施了不同的生态恢复和修复倡议,规模、资金和连续性各异。秘鲁以马德雷德迪奥斯的重新造林和土壤管理计划最为突出,该区域汞污染达临界水平,实验项目测试了50多种热带物种,显示生物炭和有机改良剂显著增强土壤恢复和植物生长。巴西《预防和合法亚马孙控制森林砍伐行动计划》(Plano de Ação para Prevenção e Controle do Desmatamento na Amazônia Legal, PPCDAm)将恢复措施与更严格环境政策、保护区扩展和限制破坏性活动的金融约束相结合。厄瓜多尔在美好生活(Buen Vivir)框架内推进康复计划,促进可持续性和土著参与。区域倡议还包括使用圭亚那相思(Stylosanthes guianensis)和蝶豆(Clitoria racemosa)等豆科植物改善土壤质量和减少汞迁移性,以及恢复水生连通性和增强鱼类生物多样性的努力。马德雷德迪奥斯的地方组织如Manuani矿工协会在国际合作支持下参与重新造林和修复计划。研究指出多样化方法结合重新造林、土壤恢复和生物多样性恢复,但技术操作约束(有限种苗、训练劳动力和长期监测)持续挑战这些干预的可持续性。
3.2.4 社区参与和治理策略
领土治理和社区参与成为应对亚马孙非法金矿开采的关键组成部分。巴西发展了社区培训项目以提高对采矿影响的认识,以及土著协会与环境机构之间的合作协议。哥伦比亚的土著储备作为保护机制,辅以环境教育活动和地方 surveillance 倡议。厄瓜多尔Shuar社区Exploken Minera exemplifies 负责任的社区采矿模式,不使用汞或氰化物,将利润再投资于社会和恢复项目;Cordillera del Cóndor的CASCOMI协会促进参与式环境监测和领土规划。区域层面,圭亚那地盾的Curema项目将社区参与纳入健康项目,结合教育和文化敏感沟通以减轻采矿相关疾病。这些努力伴随正规化和监管倡议,但受制度碎片化和弱机构间协调限制。协作治理框架涉及非政府组织、大学和土著社区,进一步促进可持续生计替代和环境 surveillance 系统。
3.2.5 国际合作
亚马孙非法金矿开采的跨境性质催生了多重国际合作机制。亚马孙合作条约组织(Amazon Cooperation Treaty Organization, ACTO)促进亚马孙国家联合行动以加强环境治理和推进可持续发展目标。亚马孙倡议(Amazon Initiative, AI)联盟和安第斯亚马孙保护倡议II(Initiative for the Conservation of the Andean Amazon II, ICAA II)等倡议支持秘鲁、巴西和厄瓜多尔的恢复和可持续土地利用项目。操作层面,法属圭亚那、苏里南和巴西联合的"竖琴行动"针对汞和黄金贩运;巴西国家印第安基金会(Fundação Nacional do Índio, FUNAI)、巴西环境与可再生自然资源研究所(Instituto Brasileiro do Meio Ambiente e dos Recursos Naturais Renováveis, IBAMA)和非政府组织之间的合作增强了土著领土环境管理,尽管执法仍然有限。全球层面,《联合国打击跨国有组织犯罪公约》(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against Transnational Organized Crime, UNTOC)为司法合作和环境犯罪起诉提供法律框架,但其在亚马孙的有效性受约束。国际认证和可追溯性机制旨在确保黄金的合法和负责任来源。这些倡议表明跨国和机构合作的增长,但其长期有效性仍取决于机构能力、区域协调和持续财务支持。
各国差异指出治理约束,监管抱负不一定转化为持续的实地有效性。巴西以禁止汞使用的法律体系领先,国家合法亚马孙委员会(Conselho Nacional da Amazônia Legal, CNAL)协作应用卫星数据检测非法活动,但腐败和领土广袤限制其有效性。秘鲁的采矿正规化计划寻求将非正规采矿者纳入法律体系,但高成本和要求限制其覆盖范围。厄瓜多尔结合军事行动与指定管制采矿区和公民参与,但非法活动持续凸显缺乏可持续激励。哥伦比亚通过创建单一矿产贸易商登记处(Registro Único de Comercializadores de Minerales, RUCOM)改善可追溯性,但武装团体影响和经济替代缺乏削弱这些努力。玻利维亚和委内瑞拉监管较不严格、能力有限,非法采矿 proliferated,政治不稳定加剧这一问题。
卫星图像和遥感的使用被证明是监测亚马孙非法采矿的关键策略。SPOT、LANDSAT和Sentinel-2等传感器使绘制开采点位置和评估环境影响成为可能;基于深度学习和云计算的工具如GEE和TensorFlow提高了秘密矿点的识别,增加了监测精度。遥测技术的治理价值在于将非法金矿开采前沿的检测与领土决策相联系。尽管采矿通常占用面积小于农业或畜牧扩张,但其影响可能严重,因其结合森林清理、河流干扰、汞污染和对土著领土及保护区的压力。亚马孙地理参照社会环境信息网络(Rede Amazônica de Informação Socioambiental Geo-referenciada, RAISG)、MapBiomas亚马孙和MAAP等平台帮助将基于卫星的证据转化为支持执法、恢复规划、领土风险评估和跨境协调的产品,强化了遥感在与机构能力和地方 grounded 治理相联系时最有用的核心发现。
研究指出非法采矿是具有多重环境、社会和经济维度的真实复杂活动。尽管科学、社会和政治关注 growing,知识空白仍然存在,阻碍有效管理和缓解策略的发展。未来研究应更深入地解决非法采矿影响与以下因素的相互关系:长期环境影响(退化 area 恢复可能需要数十年,有效修复方法研究缺乏,气候变化可能加剧环境退化);生物多样性影响(特定影响研究稀少碎片化,栖息地损失可能导致地方物种灭绝,生态系统改变有利于疟疾等疾病传播);社会经济影响(社区 displacement、地方经济破坏和基本服务获取影响量化不足,非法采矿常与有组织犯罪网络和劳动力剥削 linked);控制政策有效性(政策和控制措施的成功和可持续性很少系统评估,监管 body 内部腐败阻碍政策实施);跨境动态(跨境合作研究有限,国际协作监测和控制非法采矿的有效性需要进一步分析,非法采矿已成为洗钱和资助非法活动的机制,增加地缘政治维度)。
若干局限性值得考虑。系统性综合限于可及全文的研究,因定性比较需要直接提取方法细节、实施背景和报告发现,虽增强内部一致性,但可能因排除相关付费墙或机构受限研究而引入选择偏倚。分析主要依赖Scopus和Web of Science索引的英文出版物,可能遗漏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或其他区域语言的文献,特别是巴西、秘鲁和哥伦比亚机构的 locally grounded 治理证据。此外,对Scopus和Web of Science的聚焦可能排除灰色文献、区域期刊以及亚马孙治理行为体产生的技术、法律或机构文件。由于文献检索截止于2025年1月,更更新的政策文件和科学贡献可能缺失。
本研究受数据覆盖和选择标准相关局限约束。对Scopus和Web of Science的依赖以及对英文出版物的聚焦可能低代表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生产的 locally grounded 知识。此外,使用全文可获取文献可能排除不 consistently 可及的相关研究和机构报告。研究范围不允许深入评估若干关键维度。长期环境影响、生物多样性影响和社会经济动态仅通过可用文献间接涉及,因其需要超越本综述范围的纵向数据和实地证据。治理和控制政策的有效性未通过因果 or 定量方法评估,跨境动态主要从描述性角度讨论。这些局限约束了这些维度的分析深度,解释研究发现时应予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