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素养与中介化学习者自主性在ChatGPT支持的EFL写作中的关系：巴勒斯坦一所大学的质性研究

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GenAI）的快速扩展正在重塑高等教育格局，引发紧迫的教学法、伦理与认识论问题。在英语作为外语（English as a Foreign Language, EFL）教学情境中，诸如ChatGPT等工具挑战了既有的学习者自主性、作者身份与学术诚信观念。本研究采用质性研究方法，探讨在巴勒斯坦某大学EFL课程中，AI素养如何中介学习者自主性与使用ChatGPT时的伦理决策。研究人员通过对EFL教师与本科生进行半结构化访谈及焦点小组讨论，运用主题分析法考察生成式AI在教学实践中的诠释与实施情况。研究结果显示，在缺乏充分教学支持的环境中，ChatGPT发挥了补偿性资源的作用，但其教学价值取决于学习者的AI素养与伦理意识水平。同时，研究质疑了“数字原住民”（Digital Natives）假设，指出技术自信并不必然转化为评价能力或负责任的AI使用，在巴勒斯坦大学EFL写作情境中尤为明显。

研究背景方面，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兴起深刻重构了高等教育的教学实践和认识论基础，尤其在语言产出、意义建构等领域。现有研究多基于技术接受模型（Technology Acceptance Model, TAM）和整合型技术接受与使用模型（Unified Theory of Acceptance and Use of Technology, UTAUT）解释AI采纳动因，却较少关注其在教学法层面的实际影响。在EFL环境中，学生常面临英语接触有限、班级规模大、个性化反馈不足等结构性制约，GenAI因此被视为潜在的补偿性工具。然而，其输出的表面流畅可能掩盖事实错误与偏见，削弱学生的批判性判断与认知努力。此外，关于学生如何在算法中介环境中维持学习自主性、处理伦理边界的研究仍显不足，尤其是在资源受限的巴勒斯坦高等教育情境中。

研究人员在巴勒斯坦一所大学开展质性研究，以EFL课程的本科生与教师为对象，通过半结构化访谈与焦点小组讨论收集数据，并采用主题分析法提炼核心主题。研究样本包括10位EFL教师与22位本科生，涵盖不同年级与英语水平。数据收集于2025年12月至2026年1月进行，所有访谈与讨论均以英语进行，转录后由研究团队协作编码并反复校验主题。

研究结果部分包括以下五个主题：

Theme 1 ChatGPT作为教学支持与认知替代的双重角色

多数学生将ChatGPT视为语法讲解、词汇拓展与写作辅助的重要资源，尤其在课堂反馈不足的情况下发挥补偿作用。然而，部分学生承认长期依赖可能导致认知投入减少，逐步让渡思考过程。教师则更担忧这种替代效应会侵蚀语言学习所需的“生产性挣扎”（productive struggle），导致文本流畅但理解薄弱。

Theme 2 数字原住民假设的崩解

学生虽普遍自信于技术操作，但对ChatGPT的生成机制缺乏深入理解，往往将语言流畅性误认为内容正确性。教师指出，这种表面熟悉并未转化为批判性AI素养，反而使学生在面对AI输出时缺乏质疑能力。

Theme 3 AI素养作为学习者自主性的条件

具备较高AI素养的学生倾向于将ChatGPT作为对话性资源，主动引导、评估和调整其输出；而AI素养较低者常将“无教师帮助”等同于自主学习，实际上处于被动接受状态。透明的使用策略与自我监控成为区分自主与依赖的重要标志。

Theme 4 伦理不确定性与边界协商

师生均表示缺乏清晰的制度指引，学生在合法辅助与不当替代之间的界限模糊，往往依赖个人情感与风险感知而非明确的伦理准则。教师倾向于将伦理视为教育过程的一部分，强调学习意图与使用方式，而非单纯禁止工具。

Theme 5 情境、制约与AI依赖常态化

在资源有限的环境下，ChatGPT被视作私人导师的替代品，依赖行为具有适应性特征。教师普遍认为禁令不切实际，更应提供引导与规范，防止依赖常态化削弱认知努力。

讨论部分指出，生成式AI的教育意义并非内嵌于工具本身，而是取决于使用者的评价能力、调节能力与制度支持环境。研究发现，AI素养应被视为EFL写作教学中不可或缺的条件，它直接影响学习者能否在算法中介下保持自主性、伦理透明性与认知责任。研究进一步扩展了传统自主性理论，强调在AI环境中，自主性体现为对非人类代理的批判性管理能力。结论部分强调，教育机构应将AI素养纳入课程体系，通过反思性任务、透明化评估与教师示范，促进负责任的AI使用，避免依赖侵蚀学习本质。该研究发表于《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ducational Technology in Higher Education》，为资源受限地区的AI整合提供了情境化的质性证据与教学建议。